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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向日葵一样把伤痛留在背面

日期:2022-09-09 返回

  像向日葵一样把伤痛留在背面衡阳消防以20名官兵壮烈牺牲、11名官兵负伤的代价,换回了94户412名群众的安全。

  2003年11月3日5点42分,衡阳市衡州大厦失火。衡阳市消防支队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奋战,将94户412人及周边楼宇居民全部疏散撤离到安全地带。在扑灭余火的过程中,大厦突然坍塌,11名官兵受伤、20名官兵牺牲。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消防官兵在扑救火灾中伤亡最惨重的一次。

  本报图文记者在第一时间赶赴现场,在现场采访整整一个星期,拍摄了上千张惨烈悲壮的图片,引起强烈反响,助推衡阳消防官兵获评2003年首届感动中国十大人物。从2003年开始至今本报成为央视“感动中国”湖南惟一合作媒体。本报记者范彬采写的《如果有来生》获得第十三届湖南新闻奖二等奖、2003年度全国省级晚报(都市报)新闻奖一等奖。

  一场冲天的大火,一栋突然倒塌的大楼,夺去了20位消防官兵的生命。“衡阳大火”中的烈士们书写了共和国消防史上最悲壮的一页,十年来,烈士亲人们的坚强也令人动容。

  衡阳“11·3”大火发生后两天,我突然想起一个高中同学的丈夫是消防队员。当时她的手机关了,家里电话无人接听。后来我打电话到她的办公室,得到她丈夫牺牲的消息,我立刻赶到衡阳。

  见面时,她神情木木的,已经没有眼泪。她断断续续地述说,我就在一边落泪。因湖南卫视第二天要做追悼会直播,傍晚,我陪着她赶往长沙,晚上住在一起。车子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的时候,窗外一片漆黑。有一阵子,极度疲惫的她靠在我的肩膀上眯上了眼睛。车子突然从左边冲到了右边,车上的人都吓了一大跳。她睁开眼睛,只是淡淡地看了一下。我感受到她的柔弱和心碎,我真的希望我有足够的能力去帮助她、安慰她。

  9日中午,我送她上了回衡阳的车。气温又降了一点,四周格外寒冷,伤感。回到家我立刻写下了《如果有来生》一稿,叙述了他们的爱和哀伤,他们弥足珍贵的深情和单纯,生活中的点滴。我一边写一边哭,写到最后泪流满面。

  这篇通讯刊登在《三湘都市报》11月10日一版,引起的强烈反响出乎我的意料。许多读者打电话到编辑部,不少人说自己是流着泪读完的。有位军人说:“感谢作者还原了这么优秀的军人形象。”他的评价说到了我的心坎里。这篇文章从一个独特的角度切入,以烈士妻子的眼光来看待这场灾难,从心灵上撼动了大家,因此也有人说,“这是女人才能写出来的文章”。但我不仅是在写女人的悲伤,写儿女情长,我在文章中串起的另一条线是写一群军人:他们忠于职守、勇于担当、热爱家庭、有情有义。他们是时代洪流中的一群男子汉。这么多年,他们一直以一种伟岸的姿势活在我心中,我对他们深怀敬意。

  生活在继续。我的同学,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,迸发出了强大的力量。她找律师,上法院,告不合格建筑的开发商——她倔强地要为牺牲的消防官兵讨回公道。

  丈夫离开后,她承受了很多。每次我们见面或是同学聚会,她的脸上都挂着淡淡的笑容,声音轻柔,从来没听她抱怨过什么。

  每年清明,她会带着儿子给丈夫扫墓。她的孩子,父亲牺牲时不到两岁,现在已经快小学毕业了。他很听话,有段时间,妈妈一个人带他,放学后他就去妈妈办公室,妈妈出差时他就住到妈妈同事家里。妈妈带他出来和同学聚会时,他陪着也不觉得烦躁,偶尔玩一下手机游戏——我有时候想,这么乖的孩子,一定是爸爸派来照顾妈妈的天使吧。

  她的弟弟,两年后考进了湖南消防。他对自己的职业颇为自豪,他们一家人也为此感到欣慰。

  十年,不论是坚强还是伤心,我看到的她,一直像一棵向日葵,把伤痛留在背面,脸永远朝着太阳的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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